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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這不是幻想。
她如夢初醒,盧卡就在這間屋子裡,就在她眼前,隔着一個沙發的距離。
祝遠山從沙發上歪歪斜斜地跳到地上,勉強恢復正常說話的語氣。
酒精仍使他的大腦不清醒,平日的溫文爾雅全扔了,他粗魯地對盧卡說,“圈子裡誰不知道唐果兒搞得亂?我是傻逼才跟她上床!
你不會對她認真了吧?别擔心,我不跟你搶,你最好也别跟我搶。”
“無所謂,我以後也不睡她了。”
盧卡賭氣般輕蔑一笑,“認真?她亂搞,我他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”
紀忍冬緩緩站起身,沙發側的陰影再也遮不住她。
她除了震驚,還是震驚。
原來盧卡一直藏着不讓她看到的另一面竟如此卑劣。
不對,紀忍冬瞬間意識到,盧卡說的是氣話。
唐果兒刺痛了他,他才故意輕賤唐果兒。
委屈混合着失望自心底升騰而起。
委屈的是,盧卡竟然為了别的女人如此失態;失望的是,她幫了他這麼久,他竟然還沒從唐果兒的泥潭裡走出來。
如果說這兩種心情中哪種更多一些,紀忍冬很不爭氣地承認,是委屈。
她口鼻酸澀,眼睛卻幹幹的,面色鐵青望着互相對峙的兩個男人。
祝遠山朝盧卡啐了一口,“你就不是個東西,該珍惜的人不知道珍惜,不該珍惜的人反而巴巴的跑過來吵……”
祝遠山住了口,因為餘光看到站起身來的紀忍冬。
方才醉醺醺地和盧卡對峙時,他一時衝動忘了紀忍冬也在。
紀忍冬的現身使祝遠山清醒了大半。
他不能再醉了,他有更重的事去做。
祝遠山毅然決然站在她身邊,親昵抱她在懷裡。
這是他被大雨淋濕的人說她不會冷紀忍冬靠在祝遠山懷裡。
祝遠山的肩膀很瘦,有些硌得慌,跟結實的盧卡很不一樣。
她感謝祝遠山。
她目光冰冷穿過長長的睫毛,抵達盧卡。
盧卡低着頭不敢看她,高挺的鼻梁承接燈光,成了面部唯一的亮面。
鼻梁的陰影下是他性感的唇,下唇比上唇略厚一點點。
這唇她一共吻過兩次,她還記得嘴裡清甜的果香混合着腥甜的血的味道。
她的身體想他,她的心也想他。
紀忍冬聽見自己的心激烈地跳動,手也在發抖。
可她的聲音卻異常平靜,“i’sickofyourshit”
(你的屎事兒讓我惡心。
)她聽見一個和自己很像的聲音在說話,聲音越來越激動。
“fuckyou,jerk!fuckyourhypocrisyandwardice!fuckalltheshitshappenedthisbloodypce!”
(去你媽的混蛋!
去你的虛偽和懦弱!
發生在這個鬼地方的爛事兒都去你媽的!
)音樂聲不知從何時起停止了,地下室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。
紀忍冬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在說話。
過於激烈的悲憤情緒劃闖入她大腦時,大腦像是開啟了自我防禦機制,自動選擇了一種陌生的語言輸出。
英語流經她,卻從未觸動她。
說英語可以保護她免於被自己說的話二次傷害,也防止她因為太過激動而泣不成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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